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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前位置:> 名家

莫言:获奖后第二天就开始想 怎么突破“诺奖魔咒”

发布时间: 2019-11-01 15:46:55 | 来源: 羊城晚報 | 作者: 吴小攀 孙磊 | 责任编辑:

在諾獎症候群的壓力下,莫言既沒有冒進求成,也沒有畏縮不前,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一路走來,這是我們最爲樂見的。

以2018年度他最受关注的短篇小說《等待摩西》来看,莫言没有太刻意的语言、太花哨的手法,只是以第一人称方式按年代叙述,近于纪实性的回忆录。主角的故事是荒诞的,却是以旁观者的冷静视角交待出来,不动声色之间,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政治碾压下的人生,反映了历史的怪现状。这是以质朴方式书写一个传奇,体现了大匠若拙的功力。从《红高粱》到《檀香刑》,莫言的写作对象集中在底层的乡土小人物,《等待摩西》仍然延续这一主题,但悄然将重点置于教徒这一群体。主角原名“柳摩西”,改名“柳卫东”,浓缩了时代的翻云覆雨,是深有意味的设定。这似乎是莫言在写作题材上的一个突破,可能预示了新的叙事空间。

《等待摩西》的故事背景仍放在山東高密。莫言始終沒有離開那裏,就像安泰俄斯之于大地,莫言依然是從高密汲取著力量,汲取著文學的生命力與激情。

文學創作進入第三輪

把自己不明白的事理直氣壯地寫出來,就是詩

把自己明白的事遮遮掩掩地寫出來,也是詩

羊城晚報:自从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“复出”,最新写作的体裁就有短篇小說、戏曲文学剧本、诗歌,为什么会进行这样的多体裁创作尝试?

莫言:我以小說成名,最喜欢写的还是小說。但任何一种文学形式的尝试,对小說创作都是有积极作用的。各种艺术触类旁通,我过去的小說创作得益于民间戏曲甚多,像《檀香刑》,这部小說跟我故乡的茂腔戏紧密相连,里面有大量的戏曲元素,而我从小就是接受了民间戏曲的熏陶、滋养。多少年来,一直希望能写一部戏曲,来回报这种艺术形式对我的滋养之恩。2017年发表的戏曲文学剧本《锦衣》,是我十几年前就开始构思的。2000年在澳大利亚的一次演讲中,我讲了母亲当年给我讲述过的这个故事,然后我说将来会把它写成一部戏曲文学剧本。一直拖了好多年,终于在2015年的时候写完了,之后把它修改发表了。

我写诗歌实际是向诗人致敬。只有写过这种诗,我才能够更好地读别人的这种诗;只有写过戏曲文学剧本,我才能够更好地理解别人的戏曲文学剧本。过去,有很多诗我看不懂。写了几组诗之后,感觉到那些当年看不懂的诗,现在看得很明白。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写,我也知道有时候某些诗歌里面的一些话,诗人自己也不明白,但是他写出来了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把自己不明白的事理直氣壯地寫出來,就是詩。把自己明白的事遮遮掩掩地寫出來,也是詩。

總之,這個多種文體的實驗是一個很愉快的過程。

羊城晚報:您的长篇小說创作在2009年的《蛙》之后似乎暂停了,十年没有长篇小說问世,为什么?

莫言:我知道有些读者对我的长篇小說有期待,我很感激。大家既然都希望我写长篇,我肯定还是要写的。当然不是大家希望我写我就必须写,是因为我心中还有几部长篇的构想,所以我要写。长篇这种艺术形式确实是小說领域里面重要的大活儿,也最考验一个作家的耐性、体力、才力。

羊城晚報:近些年写了这么多短篇小說,感觉和写长篇小說有什么不同?

莫言:我创作生涯的第一轮创作应该是从短篇、中篇、长篇,然后到《丰乳肥臀》。写完之后,又一个轮回,又是短篇、中篇、长篇。那么现在进入第三轮了,就是由戏剧、短篇、诗歌开始。之所以选择先从短篇小說开始,是因为获奖后,时间精力上各种各样的牵扯,在精神上的各种各样的干扰,使得我没有大段时间写作长篇小說。而短篇小說占用的时间相对少一些,另外写作短篇小說也可以使自己的写作技巧不至于生疏,使自己的头脑时刻在文学里面得到训练,保持一种创作的激情和对文学素材的敏感。

羊城晚報:在網絡寫作的時代,科技高度發達,這種新的載體及其帶來的時代氛圍對您的寫作有什麽樣的影響?

莫言:關于網絡文學、網絡寫作,我也談了很多。首先我認爲網絡文學與傳統意義上的文學並無高下之分,現在也湧現出很多優秀的網絡文學作品。它的出現是時代和科技的産物,文學的載體從紙張變成了網絡、電子書,但無論科技如何變化,優秀文學作品的標准沒有變,寫作者想要寫出優秀作品的目標也沒有變。

當下時代的所有特征都會對生活其中的個體産生深入的影響,對于作家而言,他們的感受或許更爲細致和強烈。這種對當下的感受必然會在我的作品中顯示出來,如果按照時間順序來閱讀我的作品的話,你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幾十年來時代的變化。

上世紀80年代,我閱讀了一些拉美魔幻現實主義作品。這些作品對我與其說是“影響”,不如說是“啓發”,啓發我創立自己的文學根據地,寫出具有自己獨特風格的作品。我不會刻意遵循某種文學觀念,也不在意新舊觀念之分,對我而言,寫出精彩的故事,塑造出獨特而生動的人物形象,就是我的文學觀念。

羊城晚報:對當下年輕一代寫作者的出現有怎樣的觀察?

莫言:我經常讀他們的作品。很多年輕作者一出手就很老練。我相信每一代都會出現特別優秀的作家。

未来小說

或許不會發生在高密

是故事本身找到了自己的腔調

無論風格如何“魔幻”,核心還是現實主義

羊城晚報:不管是读者、批评家还是作家,似乎都更看重长篇小說,似乎长篇小說才能代表一个作家的最高水准,您怎么看二者的分野,它们是否有轻重之分?

莫言: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《捍卫长篇小說的尊严》来阐释我对长篇小說的看法,但并不意味着我认为中短篇小說和长篇小說有高下之分。长篇并不是衡量作家艺术成就的唯一标准:长篇也好、中篇也好、短篇也好,都是很重要的。国外很多大作家,像契诃夫、莫泊桑都是以短篇成名,但他们的文学地位依然是重要的。现在国外对短篇小說也很重视,但在国内,大家确实是更看重长篇小說,这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。但大家不要忘记鲁迅没写过长篇,蒲松龄也没写过长篇就行了。

羊城晚報:您早期的短篇小說似乎更为诗意更具文学性,注重一种氛围、一种感觉的营造,而《等待摩西》则更为冷峻简练,长句也少了很多,这种转变背后是出于什么原因和考虑?

莫言:短篇小說创作贯穿了我迄今为止的创作生涯。我写了近百篇短篇小說,也操练了各种风格和技巧,有你说的诗意的、文学性强的,也有风格平实的。最近推出这一组以故乡人事为主题的短篇,大家也注意到了语言上的一些特点,这固然与我个人的经历和心境有一定关系,但我没有刻意去追求某种风格,其实是这些故事本身找到了自己的腔调。

羊城晚報:您的短篇小說较多的题材是现实的,手法也是写实的,似乎与您在长篇小說中更多魔幻手法的运用不同,这是不是预示着您的创作开始转向现实主义?

莫言:你指的是我近期的短篇小說创作吗?《故乡人事》系列可能给大家的印象是比较平实,朴拙的。其实,我写了很多短篇小說,也尝试了各种风格。前一阵一位意大利译者正在翻译我的短篇小說,其中有《翱翔》、《铁孩》、《夜渔》、《奇遇》、《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》等,这些短篇小說似真似幻、富有魔幻色彩,所以这位译者说这一组小說是莫言的鬼故事,魔幻故事。但无论风格如何“魔幻”,这些故事的核心还是现实主义的。

我從未認爲現實主義過時。問題是怎樣現實,是什麽樣的現實。瑞典文學院評價我是:“通過幻覺現實主義將民間故事、曆史與當代社會融合在一起。”我覺得這個評價是非常准確的。

羊城晚報:对比早期的短篇小說创作,现在的创作题材似乎转向了对乡村落魄知识分子形象的塑造,这是否预示着您关注重心的转移?东北乡仍然会是您小說创作的“根据地”吗?

莫言:我近期发表的“故乡人事”写了一组当下农村人物,有曾经风光现在落魄的农民企业家、有新一代的农村青年、干部等各色人等,当然也包括了你说的乡村知识分子。“高密东北乡”一直是我创作的源泉,但时代在变,故乡的人和事也在变,我一直努力在小說中体现这种变化。故乡会一直持续不断地提供给我资源和灵感,我未来的小說故事或許不會發生在高密东北乡,但一定会包含着现实的故乡带给我的灵感和启发。

羊城晚報:以短篇小說为主的创作阶段还会维持多久?下一部长篇小說计划在什么时候推出?会是什么样的题材?

莫言: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。有時靈感來了,我會拿起筆來寫,這個靈感會發展成一個短篇還是中篇甚至長篇,我有時也控制不了。有時寫著寫著,短篇就寫成長篇了。

关于长篇小說,我知道读者最关心这个问题。我只能说我会努力写出一部让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。题材嘛,有好几个构想,等写出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。

給年輕作家的建議:多讀多寫多琢磨

獲得成功的關鍵:踏踏實實做事情

如果不當作家就去做廚師

羊城晚報:很多人獲得諾獎後都會陷入所謂的“諾獎魔咒”,那麽您個人在長達5年的沈寂期間,有沒有産生過寫作的焦慮?

莫言:如果說一點焦慮都沒有,那也是不誠實的。從我獲獎之後第二天開始,我就想怎麽樣突破所謂的“諾獎魔咒”。有人說,這個人得了諾獎就不能再創作了,就寫不出好作品來了。這種現象確實有它的客觀原因。這個客觀原因我也充分體驗了,就是在時間精力上各種各樣的牽扯,在精神上的各種各樣的幹擾,這都是存在的。好在我獲獎的時候還比較年輕,57歲,應該還是創作的盛年。用五年的時間擺脫出來,進入新的一輪創作。看起來這個過程有點長,但正在逐步地實現。

羊城晚報:現在在寫作的時候會不會有“不能砸了牌子”顧慮?在創作上會不會更考慮如何表現出“正能量”?

莫言:不管別人說什麽,我該怎麽辦還怎麽辦,慢慢來,不著急。現在這個時候任何的倉促和著急都只能壞事。有的牌子不砸也會破,有的牌子砸也砸不破。我的作品從來不缺正能量。

羊城晚報:获得诺奖是您小說创作生涯的“高峰”,您觉得还能创造出更高的高峰吗?

莫言:我要努力攀創高峰。我沒有太多期待和規劃,就是抓緊時間寫,努力寫,希望能寫出令自己滿意的作品。

羊城晚報:您是十分成功的作家,您覺得“成功”的關鍵是什麽?

莫言:剛開始寫作時,我的想法很簡單,就是想通過寫作過上好日子,沒有獲獎的雄心,更沒想到有一天會得獎。每個人心中“成功”標准是不一樣的。要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,我想還是得踏踏實實做事情。

羊城晚報:如今還有很多年輕人正在加入文學創作的隊伍,以過來人的經驗,在寫作上您對他們有什麽建議?

莫言:多讀多寫多琢磨。

羊城晚報:獲得諾獎對您的生活和創作最大的(好的、不好的)影響是什麽?現在敢一個人去逛街嗎?

莫言:獲獎後,各種社會性事務確實占用了我不少創作時間,現在喧囂過去,我也慢慢進入了一個新的創作階段。我經常一個人逛街,和獲獎前一樣。只不過,獲獎後有時會被人認出。

羊城晚報:在今年初发表的短篇小說《一斗阁笔记》,您的书房取名“一斗阁”有何含义?

莫言:十幾年前我在故鄉縣城買了一套房子,因爲六樓沒電梯,開發商附送一個閣樓。那閣樓像鬥的形狀。我在閣樓上讀書寫字,頗有收獲,便爲自己起了個齋號“一鬥閣”。有人解讀爲“天下才華十鬥,吾獨占一鬥”的意思,這是曲解了。

羊城晚報:您的毛筆書法自成一體,每天花多少時間在寫毛筆字上?寫好毛筆字的關鍵在哪裏?

莫言:寫毛筆字是我的一個樂趣。我有空就寫。以我個人的經驗,要想寫好毛筆字,要多看名家作品,多寫,多琢磨。另外要不怕出醜,寫了給人看,請指點求批評。

羊城晚報:據說您現在也用微信了,請問您的微信上的朋友圈裏加了多少個人的微信?在微信裏您會比較關注哪些方面的內容?您怎麽評價微信這種新的“社交”平台?

莫言:具體人數沒統計過,應該有一百多個吧。我有時會看看朋友圈的信息,文學、時政等都會看。微信確實提供了交流的便利,但也容易讓人在海量的信息中花費大量時間。

羊城晚報:您的家人中,谁是您小說的第一个读者?他们平时会看您的小說吗?

莫言:我的第一个读者往往是出版社的编辑。我女儿很喜欢我的小說。

羊城晚報:如果不是專業作家,您最想從事什麽職業?

莫言:廚師。

羊城晚報:您當年走上寫作道路是爲了吃上餃子,那麽在物質逐漸豐富的今天、不寫作也能吃上餃子時,您的寫作動力主要是什麽?

莫言:寫出一部令自己滿意的作品是我目前寫作的最大動力。

莫言

1956年3月出生,原籍山東高密。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。1976年入伍,1984年9月至1986年9月在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學習。1988年9月至1991年2月畢業于北京師範大學·魯迅文學院研究生班,獲文藝學碩士學位。曾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政治部、檢察日報影視部、最高人民檢察院影視中心工作,2007年10月調入中國藝術研究院。任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,第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。現任中國藝術研究院文學藝術創作研究院名譽院長。

1985年,莫言以小說《透明的红萝卜》横空出世,次年更创作出《红高粱》,给文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。此后,他又相继推出《酒国》《丰乳肥臀》《檀香刑》《生死疲劳》《蛙》等小說以及《霸王别姬》《我们的荆轲》等戏剧力作。迄今为止,莫言创作了11部长篇小說,25部中篇小說,80余部短篇小說,3部话剧,2部戏曲,5部电影剧本,电视剧剧本50集,并有散文杂文多篇。他的作品已被翻译成五十余种语言,两百多个外文版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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